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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論馬克思文藝理論中的現實主義美學觀  作者:李東海

發表時間: 2020-03-30  分類:藝評  字數:3587  閱讀: 1714  評論:2條 推薦:4星

1文藝是現實生活的反映,這是馬克思主義文藝理論中的最基本的也是最重要的文藝觀念。因而,馬克思主義的美學觀是現實主義的美學觀。文藝是現實的反映,因而為現實所決定和制約。文藝也只有在現實生活中才能得到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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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藝是現實生活的反映,這是馬克思主義文藝理論中的最基本的也是最重要的文藝觀念。因而,馬克思主義的美學觀是現實主義的美學觀。

  文藝是現實的反映,因而為現實所決定和制約。文藝也只有在現實生活中才能得到說明和解釋。恩格斯在評價歌德和拉薩爾的悲劇時反復強調的“歷史觀點”就是這種現實主義的闡釋原則。

  馬克思主義文藝理論闡釋文藝現象的首要原則是:任何意識形態都必須從它所產生的物質生活的現實中,從社會生產力和生產關系之間的沖突中去解釋;蛘哒f,社會經濟現象是社會意識現象的最后說明。這是馬克恩主義文藝批評同其它社會學批評的顯著不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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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文藝是現實的反映,又因為階級斗爭是社會現實生活的重要組成部分,那么,文藝就必然要反映階級斗爭。自然,對文學的解釋也就必須運用階級分析的觀點。這是運用馬克思文藝理論評價文藝作品時的必然切入口。

  “經濟決定學說”和“階級分析法”,是馬克思、恩格斯最得心應手的文學批評方法。實際上階級分析法又是建立在經濟決定學說的基礎之上的。他們對拉薩爾的悲劇《濟金根》的評論就是范例:“主要人物是一定階級和傾向的代表,因而也是他們時代的一定思想的代表。他們的動機不是從瑣碎的個人欲望中,而是從他們所處的歷史激流中得來的!保R克思《致斐迪南·拉薩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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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克思主義的文藝批評,要求對文藝現象闡釋之后還要評價。因為馬克思主義文藝理論對文藝的解釋方法是“經濟決定學說”,所以馬克思主義文藝理論對文藝的評價方法也是“經濟決定學說”——即現實主義的評價原則。構成馬克思主義文藝評價特色的,是他們關于文藝“偉大性”的標準。

  馬克思主義文藝批評原則是“文學是現實的反映”這一理論的一個必然延伸。這一評價原則不在于說明什么是文學和非文學,其最重要的特色在于指出什么樣的文學是“偉大的文學”。

  馬克思主義者認為,文學的“偉大性”在于他的現實性——實際上他們已經把自己的個人趣味“理論化”,成為評價一切文學的價值標準了,F實主義作家之所以得到他們的厚愛,那是因為這些作家的作品中容括著廣大的現實世界;浪漫主義作品之所以被他們輕視,是因為其中主觀幻想和個人激情多于對現實的真實描繪。

  現實,藝術之外的現實,既是馬克思主義文藝闡釋的依據,也是馬克思主義文藝評價的基本標準。衡量文藝是否偉大,要有現實作“尺子”——馬克思主義的美學觀點,深深地打上了現實主義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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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學的價值主要體現在認識價值、教化價值和美感價值。而馬克思主義文藝理論對于文學的功能的論述特別強調其認識價值。用馬克思文藝理論衡量一部作品的價值,首先是要看它是不是反映了現實生活,是不是反映了生活的真實,是不是反映了無生活的本質。恩格斯為什么到晚年時期除了巴爾扎克的作品以外幾乎什么都不讀?那是因為“《人間喜劇》給我們提供了一部法國社會特別是巴黎上流社會的卓越的現實主義歷史!保ǘ鞲袼怪卢敗す四嗡埂罚┝袑帪槭裁赐瞥缤袪査固?那是因為托爾斯泰是“俄國革命的一面鏡子”,是因為他勾勒了一幅“無與倫比的俄國生活的圖畫”。(列寧《列夫·托爾斯泰是俄國革命的鏡子》)馬克思為什么對歐仁·蘇的小說《巴黎的秘密》及其吹捧者進行了無情的批評?那是因為這個作品沒有反映這一時代法國的社會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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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世紀40年代馬克思、恩格斯的現實主義美學觀已經基本形成,19世紀50年代,在馬克思斯和恩格斯分別致拉薩爾的信中臻于成熟。他們旗幟鮮明地提出:“不應該為了某種觀念而忘掉現實主義”。(恩格斯《致斐迪南·拉薩爾》)他們倡導“莎士比亞化”,反對“席勒式”。到了19世紀80年代,他們的現實主義美學觀得到了經典性的表述:“據我看來,現實主義的意思是,除了細節的真實外還要真實地再現典型環境中的典型人物!保ǘ鞲袼埂吨卢敗す四嗡埂罚o產階級文藝運動史向我們表明:馬克思主義的文藝批評的美學觀點主要是現實主義美學觀。

  現實主義所要求的藝術真實是指:藝術創作必須從現實出發,按生活的本來面目來描寫生活,通過典型的塑造,反映出支配生活的本質力量和歷史必然性。馬克思、恩格斯始終對莎士比亞、巴爾扎克抱有濃厚的興趣,因為在這些大師的杰作中包含著更多的生活氣息和現實內容。

  馬克思文藝理論家們認為:現實主義的文學巨著,都是對生活的忠實記錄,F實主義作家呈獻給讀者的,主要的不是內心的波動,而是現實生活本身。在現實主義美學論者的眼中,作品應盡可能地貼近生活。它要求一部小說就是一個世界。它認為閱讀作品就是閱讀生活。他們認為文學的認識價值幾乎就是文學價值的全部內涵。所以有人說馬克思主義的文藝批評是一種”外部批評”或“背景批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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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世紀40年代馬克思對一些小資產階級作家的批評,主要涉及兩點:第一是批評其抽象化傾向; 第二是批評其對現實生活的歪曲。1842—1843年馬克思在《萊茵報》當編輯時,就對一些小資產階級作家的豪言壯語和自我欣賞進行過批評。指出要“多一點明確性,多留心一下具體的現實生活,多懂一點實際情況!保ā恶R恩早期著作選》252頁)這就是馬克思的現實主義文學觀。

  恩格斯也曾對感傷的小資產階級作家進行批評,批評他們“對現實的描寫是不疼不癢地和現實開玩笑的方法”,指出“真正的詩人和散文作家應把經濟和社會財產不平等問題作為人民大眾受剝削受壓迫的最深刻的根源”,指出小資產階級作家的創作“偏離了現實的本質的真實”。

  馬克思要求歷史劇作家對要描寫的各種社會力量要作清醒的了解。在描寫中要“莎士比亞化”,不要“席勒式”,就是要準確地描寫現實,不要“詩哲學化”。

  我們知道,莎士比亞的創作是植根于現實的,莎翁的作品反映了16世紀封建社會解體和資本主義原始積累的真實歷史,揭示了現實的矛盾對立、生活中的沖擊及社會發展的歷史本質, 而席勒則要求詩人“拋棄現實的領域,努力避免和現實危險的聯系,去建立自己的世界”。這就是馬克思提倡“莎士比亞化”,反對“席勒式”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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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克思主義文藝理論中的現實主義美學原則,決定了馬克思主義文藝批評的基本方法主要有兩個:一是從社會經濟活動角度來理解和闡釋文學現象,從經濟基礎中尋找文學活動的發生、發展和變化的最終根源;二是從階級論角度去定位和定義文學的政治內涵。這兩個方法在中國文藝理論界曾產生過劃時代的影響,成為中國20世紀50年代、60年代和70年代這30年中文藝批評方法的中流砥柱。進入80年代以后,我國的文藝批評方法趨向多元化,人們才開始認識到這種“背景批評”的方法也有其自身的局限性:首先,它只從政治論角度理解和解釋“現實”,從而抹殺了人類生活的豐富性和復雜性;其次,它只從政治的維度定位和定性文學,將文學“是階級意識的反映”看成了文學固定不變的本質和唯一屬性,從而堵塞了從多種維度理解文學的可能性。例如,同是一部《紅樓夢》,“經學家看見《易》,道學家看見淫,才子看見纏綿,革命家看見排滿,流言家看見宮圍秘事”(魯迅語),而毛澤東則從中看見了封建社會的沒落史,政客們從中看到了政治權術……這些現象就不是“經濟決定論”和“階級分析法”所能闡釋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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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現實主義美學原則為理論根基的馬克思主義文藝批評方法,有著鮮明而強烈的“政治”色彩,我們指出它的局限性,并沒有絲毫的否定和貶損之意,而是一種實事求是的科學態度。

  至今我們仍然認為,文藝的認識價值雖然不是文藝的唯一的價值體現,但認識價值畢竟是文藝的最重要最核心的價值;我們之所以需要文藝,首先是因為我們可以用文藝去認識歷史,認識社會,認識生活,認識人生,認識人性。

  我們仍然認為,雖然馬克思主義的文藝理論不是唯一科學的文藝理論,但它應是古今中外文藝批評史上眾多文藝理論中最經典的文藝理論之一。從1942年毛澤東同志的《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到2014年習近平同志《在文藝工作座談會上講話》,所反復闡明的都是馬克思主義文藝理論的基本觀點。我們始終認為,文藝和社會永遠具有母子般的血緣關系,對文藝的闡釋評價必須結合社會,只是不能把它簡單化、庸俗化、絕對化,要看到文學在內容和形式方面都具有廣闊無限的創造天地。

  對于馬克思主義文藝理論中的現實主義美學觀,我們的態度應該是:既要堅持,又要不斷地完善、發展,使之產生出新的理論生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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